浸泡在《Mellow Waves》的白日夢裡,開展Cornelius所賦予的魚鰓暢快呼吸

photo-SQS_DK_lazercake_0163.jpg

如果喜歡日本音樂,錯過了Cornelius (コーネリアス) 小山田圭吾(Keigo Oyamada),絕對是活著的遺憾之一。西方與東方熔鑄又具備流行文化元素的「澀谷系音樂(Shibuya-kei)」,是日本搖滾樂的一項指標,小山田圭吾被譽為傳奇製作人,也是日本音樂的九〇年代代表。曾與小澤健二組成可愛美少年團體Flipper’s Guitar聞名, 1993年,小山田圭吾以Cornelius (命名源自《人猿星球》Planet of the Apes的黑猩猩角色 )之名,創作個人獨立搖滾及實驗電子作品。

螢幕快照 2018-06-17 下午7.52.09.png

 

 

 

 

 

 

 

 

 

 

 

 

 

 

 

 

 

 

 

 

小山田圭吾的作品,混合迷幻、爵士、soft pop、 lounge、 以及英國indie pop ,清新飄渺的聲音與大量合成器構成多元混音風格,1997 年發行後現代的澀谷系代表專輯《Fantasma》,被外媒譽稱「日本Beck」。其後《Point》與《Sensuous》發行後,小山田圭吾一直活躍於音樂產業,與眾多知名音樂人如阪本龍一、Beck、Blur、Sting、Sketch Show、Manic Street Preachers、Arto Lindsay、Coldcut、High Lammas、K.D LANG、Kings Of Convinience、Moby、Psstels、U.N.K.L.E合作,也與日本電子音樂先驅前輩高橋幸宏等人共組METAFIVECornelius之名便多年無新作品問世。直到2017年,終於推出睽違十年多最新專輯《Mellow Waves》,迷幻而乾淨清脆的音色、清新的唱腔,搭配日本銅版藝術家中林忠良的作品為封面設計,高藝術質感的動畫MV,組構聽覺與視覺感官的泡泡式水域,聽眾浸泡在其間閉氣,透過Cornelius賦予的腮自在地來場白日夢。

 

 

 

 

 

 

 

 

 

 

 

 

 

 

 

 

 

 

(METAFIVE,專輯封面由藝術家五木田智央Tomoo Gokita所繪製)

 

MPW2540_A088-090_E007.jpg

《Mellow Waves》專輯封面為日本銅版藝術家中林忠良作品
01.あなたがいるなら If You’re Here
02.いつか / どこかSometime / Someplace
03.未来の人へ
04.Surfing on Mind Wave pt.2
05.夢の中で
06.Helix / Spiral
07.Mellow Yellow Feel
08.The Spell of a Vanishing Loveliness
09.The Rain Song
10.Crépuscule

 

 

 

 

 

 

 

 

收錄在《Mellow Waves》專輯中的《あなたがいるなら If You’re Here》,夜裡瞬間靜止的時間、空間裡,電子節拍如懸浮微粒,解構又重組,柔和哀愁的音色伴隨波動如水草般流動醇靜,聽眾跟著倒溢出的咖啡液體、香菸、貌似象徵物品的項鍊在歌曲中漂浮思念,同時也在畫面中作夢,進入一個又一個層次的水域中,其中的畫作更是讓觀者回味無窮。

 

 

 

 

 

 

(《The Spell of a Vanishing Loveliness》)

 

 

 

 

 

《The Spell of a Vanishing Loveliness》、《夢の中で In a Dream》,及《未来の人へ Dear Future Person》,超現實的動畫,不但迷幻飄渺感十足,更具備日本式可愛存在主義。在《Mellow Waves》專輯介紹中,提到本張專輯與許多國內外音樂人合作填詞獻聲,是小山田圭吾多年來在樂壇作為的整合,也是一個全新階段的展現,在《The Spell of a Vanishing Loveliness》中,英國Lush樂團Miki Berenyi 跨刀合作的填詞獻聲。

 

 

 

 

 

其他曲目,《The Rain Song》的實驗碎屑墜落音色,風鈴般鼓譟的高頻率聲響,烘托不斷堆疊冒出的「ぽつ ぽつ ぽつ ぽつ ぽつ ぽつ」,構成一個舞台劇般的畫面,45度角打入幾何雨絲,滿天的細碎的歌聲變成某種熟悉的氣味,將聽眾的心帶領到另外一個地方。

 

 

 

 

 

 

 

 

 

 

 

 

 

《Mellow Waves》絕對是適合喜歡實驗電子樂、迷幻搖滾、視覺藝術的聽眾們,一聽再聽的專輯,讓靈魂呈現迷走姿態,如同浸泡在水底飛行,抽離真實空間任由自我想像替換時空。每一個聲音與視覺的呼應都值得細細咀嚼,正是Cornelius迷人所在!

 

文字作者|葉巽 Xun Yeh(Emi Yeh)

圖片出自Cornelius官網

舞舞舞!耽溺靈騷律動孔雀眼,舞動迷戀的多種選項

孔雀眼JADE EYES專訪

成團於2014年的台灣樂團孔雀眼JADE EYES,團名來自樂團音樂的視覺化印象,在精緻、絢麗、俐落且具城市調性所劃下的聲音中,視網膜與腦內疊上孔雀羽毛上斑斕的色塊,隨著光影搖曳的律動,螢光色域中映出具透明度的藍綠色,這就是孔雀眼,讓人精神狀態解構為粉塵並且墜入其中舞著的場域。

13921193_1176024299135975_3514898826193608187_n.jpg

孔雀眼的演出都是以NON-STOP形式,讓聽眾接收一場精心安排的情緒策劃,並維持為一種一氣呵成的感官體驗。樂團現為三人編制的女子團體,由主唱貝斯兼合成器的令晴、鼓機兼電腦編曲的雨欣,與吉他手依璇所組。三位23歲的女生,從學生時期便熟識,雖然在演出時分別負責的位置,但在創作過程中,三人互相影響並互相連貫,無法拆解看待,通常由雨欣創作節奏及音色的堆疊,令晴譜曲與加入充滿詩意的歌詞,依璇則是將吉他的音色注入其中,創作過程中也不斷加入不同的音樂表現元素。

13903323_1176024272469311_4397147565316994864_n.jpg

13934742_1176024309135974_7758385443141456701_n.jpg

視覺化情境中無法被定義的音樂

孔雀眼的出現,承襲新浪潮音樂的多樣性樂風卻又保有自身迷幻疏離感,有後龐的喃喃自語卻又更加琅琅上口,跳脫囈語自溺於迷幻中沉淪,在這些年輕女生身上,彷彿在80年代的的新浪潮運動中,鑲嵌funk與Hip Hop的古典律動,又崁入當代的電氣音色,均構成一個以聲音為基底的視覺化情境,在此劃開了世人對主流與非主流間定義的界線,與樂評對曲風、時代的分類。2015年推出的孔雀眼同名專輯,以迷幻的house曲風為主要,除了在許多音樂節中表現出色,並提名金音創作獎最佳電音專輯,受邀為近年最具創意的美國德州西南偏南音樂節SXSW( South by Southwest)台灣代表樂團之一,在文化、科技與娛樂產業的跨域結合下的時空,孔雀眼儼然ㄧ躍成為讓人難以忽視的電氣女團。

孔雀眼01.jpg

 

在大部份以主唱為主的華語流行音樂市場中,歌詞本身與聽眾的共鳴及藝術性,會是廣為傳唱及成為經典重要的關鍵成分。孔雀眼樂團的定位則是希望能夠是更著重在音樂本身的氛圍上,時而讓編曲、樂器或音色成為主角,人聲與歌詞則是輔助音樂氛圍,也成為一個樂器,讓聽眾能夠融入音樂打造出來的情境。

 

主唱令晴:「歌詞比較不是我們的重點,在我們的音樂中,你可以什麼都不用想,放空的聽,只享受在音樂本身,我們把歌詞也當作一種樂器,傳達歌曲的媒介之一,讓大家比較好理解這首歌的氛圍。」

 

喜歡的音樂以過往生命經歷都成為影響樂團今日作品的呈現,孔雀眼團員們一致認為沒有辦法用任何樂風或是範本來定義她們。三個人從小喜歡的樂團與接觸音樂的媒介,不限定任何樂風與地域,在不同的元素下交織成今日的作品。令晴提到,一開始玩團的時候有設定一個model,是她很喜歡的加拿大樂團Suuns,不過到後來還是走向她們自己的樣子,任何過去的片段,都建構出今日的孔雀眼。

 

IMG_3099

(團員左起:主唱令晴、鼓手雨欣、吉他手依璇)

 

團員成長過往,最喜歡及影響各位最大的音樂?

 

鼓手雨欣:「我一開始接觸音樂,是高中在熱舞社的時候,從街舞為出發點,開始認識音樂。當時就找一些好聽的歌、尋找更多資源,很喜歡hip pop,還有日系的jazz hip pop,相較於比較兇的Gangsta Rap,偏好較輕的hip pop。」

 

吉他手依璇:「因為我跟令晴高中很喜歡一起聽音樂,第一次燃起樂團魂是有次跟他一起去巨獸,頭一次看live就被吸引!接下來每個階段都會有一個特別關注的音樂,像是高中後來也聽一些後搖音樂,大部份是從台灣樂團開始聽,盪在空中是我聽的第一個樂團,剛好聽到喜歡的團也都會一起分享,就這樣一直聽下來。」

 

 

主唱令晴:「我每個階段都有一個會特別研究的音樂,以前學生時代最喜歡艾薇兒Avril(笑),高中的時候開始聽張懸、陳琦貞,那到後來就開始聽台灣樂團,每個時期喜歡的音樂都對後來的作品都有影響,很難去釐清,但每個階段喜歡的都在心裡面變成一個種子,影響之後做的每一個細節。」

 

 

走出迷霧後璀璨開屛

孔雀眼02

經過兩年的醞釀,孔雀眼在2017年7月最新發行概念專輯《迷戀 ADDICT》,熔鑄了神遊無曲Trip Hop的表現形式,重複性的女聲引導聽眾進入「迷戀的各種可能性」。專輯依據章節性的架構鋪陳,取樣自日常生活中對於人事物的種種迷戀狀態下不同的情緒與情感,引導聽眾在迷戀的氛圍當中舞動、綻放,並且迷戀。從第一張同名迷你專輯初試啼聲後,到現在璀璨開屛展現最大的具體差異,對團員來說「好像從霧裡走出來的感覺」。

 

《迷戀 ADDICT》的概念結構:

「起」第一章:尋找與歸屬
01.【只想賴在這裡】
02.【VIVIAN】

「承」第二章:迷走
03.【看海】
04.【後知後覺】
05.【坐上他的車】
06.【鮮紅】

「轉」第三章:渴望
07.【大夢初醒】
08.【你在等什麼?】

「合」第四章:誘惑
09.【觀眾】
10.【跟我走】

 

主唱令晴:「第一張專輯的氛圍就是比較迷幻自溺,本來想要取做《混沌時代》,畢竟那時候我們都是大學生,同時也在一個摸索的狀態當中。現在則是我們更確立自己想要的方向是什麼,所以新專輯《迷戀 ADDICT》中所謂的風格走向和每一首歌曲,都是很確定自己要做的,相當直接精準的。希望大家在我們的音樂中能夠舞動,或許是在一個喝酒的微醺派對場合,但是身心狀態是很自在的活在當下。」

20374324_1621549774583423_1833189786849668725_n.jpg

《迷戀ADDICT》專輯視覺也是由孔雀眼整合概念,讓視覺畫面如派對結束的意象,表現歡場之後還是可以有個念念不忘的那個人,迷戀的狀態猶在。除此之外,由於三人喜歡打電動遊戲,又覺得電玩的視覺畫面很美,經常將其錄製下來剪輯後製,由依璇負責現場執行投影。

 

 

簡單卻深刻的詩意吟唱

 

「時而燦爛時而晦暗的舞池裡,
音樂大聲放送,
汗水漸漸失控,
場景再怎麼簇擁,
穿越人群我只ㄧ眼看見你,
手拿著菸眼神閃爍,
我們從不說話,
這次我只想在你再次低頭之前,
看清楚你的臉。」

孔雀眼03

孔雀眼作品的歌詞,主要都是主唱令晴所寫,將團員及所見所聞的故事寫進歌中。高中時代熱愛寫詩的令晴,最欣賞的詩人是夏宇(李格弟),認為其文字簡單直接卻又深刻,這也是她在寫詞最希望達到的目標,讓詞本身也成為一個重要樂器,輔助整首音樂產生深刻印象,雖然歌曲本身才是音樂重點,但歌詞也必須讓觀眾輕易理解並且記憶深刻。

 

主唱令晴:「中文有四聲,像二聲的話要比較放在由低音往高音的地方,會比較聽得懂,四聲可能就是由上往下走的聲音,讓觀眾不用看歌詞本也知道你在唱什麼,這也是我一直在努力的地方。尤其還要強調語調,跟說話一樣。」

 

鼓手雨欣:「另外還有斷句,她唱(指令晴),我們就會開始聽,有時會覺得『她在唱什麼!(笑)』,換氣點不對的話,就會把這句話拆開了,拆開之後語意就會改變,或聽不懂在唱什麼。」

 

 

主唱令晴:「 所以經紀人常常會開我們歌詞的玩笑,會指正我們換氣的地方要調整,不然觀眾會聽不懂,自己聽的時候都不會發現,包含團員們也不會注意到,因為熟悉歌曲,直覺反應都知道每個字詞意義,但製作人就會調侃我們『咦!妳到底是在唱什麼?』」

IMG_1213

(依璇提到新專輯歌曲與自身近期經歷有關,讓樂迷充滿好奇)

 

在《迷戀ADDICT》 這張專輯中,創作過程除了有團員與自身心碎的狀態,也有許多過往經驗的延伸想像,比如說在一個處境之下,當時選擇了第一個選項,那麼她們就把第二種選項譜成歌曲,並且將許多微小的感受放大,對於創作中這樣的情感湧現,與三位團員本身外型冰冷酷帥形象有強烈反差,主唱令晴強調:「因為我們三個本身都比較屬於浪漫型的。」

 

 

迷戀後的成長與下一步

《迷戀ADDICT》專輯對孔雀眼來說最大的成長,是在這次跟派樂黛音樂製作人黃少雍合作後,學習到製作上的更多專業與要求,許多在上一張自己製作迷你專輯時沒有考量到的層面及部分,甚至包含與聽眾溝通的方式,都是在這張專輯的製作有大幅度的成長與領悟。許多聽眾都表示《迷戀ADDICT》比上一張迷你專輯還要平易近人,孔雀眼也期望樂團能夠以華語地區做為基石,接觸到更多人,並且用華語中文的音樂走到歐美。

IMG_1216

 

主唱令晴:「尤其是做專輯錄音的過程中,會聽到自己的所有缺點、優點,更瞭解自己的聲音,我覺得錄音是我最快速成長的一個方式,其實對於每個樂器也都是這樣,很能檢視自己。」

 

8月11日孔雀眼在台北Legacy已經有一場專場演出,台中Legacy專場將在8/18星期五晚上八點開場,無論是已經認識孔雀眼的樂迷,或是尚未接觸過的聽眾,這場讓情感墜入藍綠色魔力的迷幻夜晚千萬不容錯過!

 

 

採訪|葉宛玲Emi Yeh、唐齊君

攝影|湯志傑

撰稿|葉宛玲Emi Yeh

文字編輯|林皓鈞

部分圖片由黑市音樂提供

原刊載於謬誌茗Mummumzine

https://mummumzine.com/2017/08/16/jade-eyes/

在Dreams的意識空間裡挽著手,旋轉、碎步到未知的彼方

oliver-tank-cover

 

電子碎拍碎在更多更多的電子音效中,一些假音,一些仿彿經過彎彎曲曲瓶身,壓制過的嗓音。輕輕的,漂浮的,水上的輕盈,烏雲的重量,在這中間肢體揮灑著,拋出一個迷離的夢,而Dreams就是那樣的夢。

 

這是一個單人的演奏,電腦是萬能的助手。合作出的音樂有如一睜眼進入一個夢,或是進入貓的眼裡。那透明閃爍的水晶體裡座落著一個下雪的村莊,一個戀愛的少年,在貓咪閉眼休息的瞬間進入黑暗期。

 

有人輕輕的吟唱著,有人躺在那幽暗中,慢慢地甦醒。

是場美夢。

 

oliver-tank-1280-1000x672

Oliver Tank,澳洲音樂家,以電子為主,輕巧地搭配著其他樂器。電子和樂器間的和諧深深的吸引著他。2011年,Dreams這張EP誕生了。那夢境的氛圍揉進了芭雷、水氣、慢動作,在那溫柔嗓音中,有些嘆息熄滅了,有些傷口癒合了。

 

絲質的床罩輕柔地被風鼓起,覆在情人的囈語,而那曾經的甜蜜也幻化成夢境。時間的擴張讓過去和未來疊合,重複,既視感中的違和感,Dreams帶你到未知的彼方,在那慢慢找回意識的空間裡,挽著手,旋轉,碎步。

 

Can you teach me how to dance…real slow? 

 

作者|鄭敏

文字工作者,MELOZINE迷樂誌與謬誌茗Mummumzine獨家合作作者,以獨有視角切入觀看藝術、音樂、電影及文學領域。

美麗與哀愁的載體,女伶與她們高歌的靈魂

「Billie Holiday是爵士歌手的先驅,當我們失去她時,我們失去了之前從未擁有過的東西,我相信,她離去後,我們也再也無法擁有了。」–B.B King

20世紀以來的美麗與哀愁,在美國爵士樂流行歌手Billie Holiday死後,留給後人的是她強烈的聲樂風格及音樂靈魂,以及她的另外一個名字「Lady day」。Billie Holiday與Ella J Fitzgerald、Sarah Vaughan齊名為爵士三大女伶,公認為20世紀最重要的爵士樂歌手之一。 她們都活在一個對種族充滿歧視與偏見的年代,三位同為黑人的女伶,都是用音樂對抗一個由權力與不公操控的世界。Billie Hoilday帶著悲慘童年與戲劇性的人生歷程開啟她的歌唱之路;一度無家可歸的Ella  J Fitzgerald也是在多舛的少年時期因緣際會成為爵士樂第一夫人;被形容具有20世紀最美妙的聲音,Sarah Vaughan雖然沒有悲慘的際遇讓她的聲音染上憂鬱色彩,但她可以說是天才型的人物,渾厚的嗓音與寬達四個八度的音域,華麗的聲音境界,依然為時代留下了一抹指標記憶。

Billie Hoilday:Lady Day (1915-1959)

BillieHoliday-2

比起其他兩位爵士女伶,Billie Holiday其實並沒有十分出色的歌喉,但滿溢的強烈情感及其滄桑且淒美的唱腔,完全蓋過了音色本身成為焦點,形成她自有獨特的聲樂藝術。操縱字彙與節奏,並任情感玩弄節奏,拖拍、搶拍,她開創了一種情感式的歌唱方式,一種更加個性化與人性的演唱技巧與呈現,後輩們也廣為效法。Billie Holiday在1935至1942年間的歌曲,被認為是當代美國爵士樂的風格代表,歌迷形容她是一個「把心都唱出來的女人」。

背負著無盡痛苦與悲傷,生於1915年的Billie Holiday,出生時父母都還只是未成年的孩子,在缺乏關愛與父母的暴力陰霾中生活,10歲時的她因慘遭強暴飽受歧視,接著又被賣為雛妓,年幼時的她嘗遍了人生苦澀。但在音樂的世界裡,她找到了出路,在藝術的世界中沒有歧視,而且音樂是不分種族的。即使當時的整個世界對有色人種種種打壓,Billie Holiday的音樂在美國哈林區已是眾所皆知,歌迷為這位年輕貌美、歌聲動人的女歌手取了暱稱「Lady」,之後她的好友將其改為「Lady Day 戴夫人」。但悲劇沒有離開這位女伶,多次情場重創與逐漸下坡的事業壓力,淒愴的歌聲也隨著酗酒與毒癮而越來越沙啞嗓, 短短四十四歲的生命因酒精中毒身亡,死於肝硬化併發症離世。

Billie最為人知的代表作品之一《Strange Fruit》,歌詞源自詩人Lewis Allan,這位熱愛音樂、文學,並且關心政治的老師, 基於反種族歧視的思想下描寫出野蠻種族主義的這首詩,並且譜了曲子, 獻給 Billie Holiday。這首歌曲控訴南方白人雇主對黑人動用「私刑」( lynching )的殘酷事實,許多黑人被活活鞭打凌虐,甚至截肢,吊掛在樹上而死,這樣的現象在當年非常普遍,基於對黑人的歧視,地方白人政權與市民都會姑息養奸、息事寧人。由於父親也是歧視下的犧牲者,Billie對於這世界之不平等充滿了憂傷的嘆息,即使《Strange Fruit》牽動了所有聽眾的痛苦,廣播電台仍抵制發布任何關於南方境內私刑的消息,好在Commondore 唱片公司為Billie 灌製發行這首歌,Billie也是難能可貴登上時代雜誌封面的黑人女歌手,在此之前,時代雜誌從未刊登黑人的照片。

 

Southern trees bear a strange fruit 南方的樹上結著奇異的果實
Blood on the leaves and blood at the root 鮮血沾染葉子、流滲到根部
Black bodies swinging in the southern breeze 黑色的軀在南方微風中擺盪
Strange fruit hanging from the poplar trees 白楊樹上掛滿了奇異的果實
Pastoral scene of the gallant south 在南方壯麗的田園光景之中
The bulging eyes and the twisted mouth 迸出突出的雙眼與扭曲面容
Scent of magnolias, sweet and fresh 木蘭花的香氣這樣甜美芬芳
Then the sudden smell of burning flesh 卻參雜著燒焦後的腐肉臭味
Here is fruit for the crows to pluck 烏鴉啄食著這顆奇異的果實
For the rain to gather, for the wind to suck 任憑風吹雨打艷陽灼燒侵蝕
For the sun to rot, for the trees to drop 隨著樹幹傾斜而低垂其枝枒
Here is a strange and bitter crop 真是奇異且苦澀痛苦的果實

 

49ec199188d4c

(1930年8月7日,兩名黑人(Thomas Shipp and Abram Smith )遭受白人動用私刑而死,圖片出處

 

Ella J Fitzgerald:Lady Ella (1917-1996)

normal_Ella_Fitzgerald

同樣描寫20年代美國南方黑人在壓迫困頓與痛苦環境下求生存的歌曲《Summertime》,原本是一首搖籃曲,也是第一部以黑人生活為主題的歌劇《乞丐與蕩婦》 (原名:《Porgy and Bess》)中的名曲,由知名作曲家George Gershwin於1935年所創作,劇中刻劃了白人壓榨黑人的時代背景,黑人男性在白人的棉花田工作,黑人女性通常則在白人家做幫傭,階級與種族間的隔閡深深根植在當時的美國。《Summertime》的歌詞,劇中是一個年輕黑人奶媽哄白人嬰兒睡覺時所唱的搖籃曲,愜意的歌詞帶著諷刺的憤怒與悲哀,白人壓榨剝削之下,黑人奶媽面對無辜的白人孩子,卻還是對種族與階級間的隔閡感到深沈悲傷。許多爵士樂手都翻唱或演奏過這首歌,其中還包含了後來60年代的嬉皮女歌手Janis Joplin。「爵士第一夫人」Ella J Fitzgerald橫跨三個八度音階的歌喉,純潔音色及近乎完美無缺的分節和音準,而Ella演唱的版本也為George所讚嘆。

「直到Ella演唱了我們的歌,才知道我們的歌竟然這麼棒!」—作曲家George Gershwin

(Ella Fitzgerald & Louis Armstrong – Summertime最為人知的版本)
9753_1
(《乞丐與蕩婦》歌劇中,黑人奶媽照顧一個白人嬰兒時所唱的搖籃曲)
Summertime, 夏日時光
And the livin’ is easy 日子舒服好過
Fish are jumpin’ 魚兒在跳躍著
And the cotton is high 且棉絮漫天飛Your daddy’s rich 你爸爸很有錢
And your mamma’s good lookin’ 你媽媽長得又漂亮
So hush little baby don’t you cry 所以孩子啊你就別哭了吧One of these mornings 有那麼一個清晨
You’re going to rise up singing 你會哼著歌曲醒來
Then you’ll spread your wings 你會展開你的羽翼
And you’ll take to the sky 飛向天際But till that morning 但那一天還沒來之前
There’s a’nothing can harm you 沒有什麼能傷害你
With daddy and mamma standing by 因為有你的爸爸媽媽挺著吶!

(Janis Joplin的版本)

Sarah Vaughan:The Divine One(1924-1990)

vaughn_sarah_SV039_RT1_940px_crop_767_431_0_0_0_90___586

被稱為「上帝的禮物」、「天使的聲音」,Sarah Vaughan擁有全世界最棒的歌唱天賦,也是最譽為最具天賦的爵士女伶,從小就在幸福與充滿音樂的環境成長,父親是個彈了一手好吉他的木匠、母親則是唱詩班歌手,7歲就開始學琴的Sarah,自青少年起就在教會擔任電風琴手與唱詩班的主角。青少年時期就因《Body and Soul》一曲在比賽中成名,很快地開啟她的演唱生涯。

四度失敗收場的婚姻,Sarah Vaughan擁有美好嗓音,卻還是在愛情中滄桑,加上不穩定的經濟狀況,菸、酒精、毒品依然伴隨著她,雖然沒有直接影響到她的歌喉,她於六十六歲死於肺癌。Sarah Vaughan版本的Summertime用她渾厚的嗓音,如樂器般的聲音詮釋。

 

在種族爭議從來沒有停止過的美國,積極投入黑人民權運動,且被譽為靈魂教母的Nina Simone(1993-2003),也曾表示自己受Billie Holiday影響深遠,自幼就是一位出色的音樂家與古典鋼琴家, 但因身為黑人而被音樂學院拒絕入學。自從她因演唱成名後,開始努力為黑人發聲,在舞台下是個畢生都替黑人爭取權利的人權鬥士。 低沈沙啞且充滿個人特色的聲音,磁性且富深沉的情感,強烈的靈魂讓她也成為了20世紀最鮮明獨特形象。Nina認為「爵士」是白人替黑人音樂的劃分命題,音樂是沒有界線的。

Nina_Simone_700

(Nina Simone勉勵黑人不該因膚色而自卑)

「藝人有責任呈現當代現況,我們還在為正義自由奮鬥,我們身處在世界上最禁錮的國家,現在受到監禁的黑人比1850年的黑奴還多。」–Nina Simone

 

走過歷史,至今不公與偏見仍存在於社會當中,這些演唱著美麗與哀愁的靈魂只留給後人無限的美好。好在當代依然可在英國猶太歌手Amy Winehouse(1983-2011)與許多創作女伶身上,聽見這些經典女伶的再現,甚至更加熔鑄新的世代靈魂,她們用聲音繼續控訴或描繪著許多不公與苦痛,帶給世人更多的反思。雖說,悲劇總是同時侵蝕著她們,伴隨著世人眼光窺探其黑暗的人生,同時也在剝削者與被剝削者關係的建立當下同時發生,或許這就是擁抱天賦的詛咒或是宿命吧!依然感謝世界上這些美好的音樂,所帶來的情感情緒,如同Ella  J Fitzgeraldn所說:「世事多紛擾,還是聽音樂比較好!」。

credit–

撰稿|Emi Yeh

封面照片取自《Porgy and Bess》

1969年之後,就不再見到Janis Joplin那樣烈酒般的女子了

Janis Joplin,一個人們熟知的名字,是在六〇年代締造傳奇的搖滾歌手,也是第一個以女性之姿唱進搖滾音樂圈的「女性搖滾客」。1943年出生於德州的Janis Joplin,於1967年時(年僅二十四歲)便登上加州蒙特婁音樂節。Janis Joplin嬌小的身軀站在舞台上,爆發出的卻是令人意想不到的狂野、高亢嗓音,台下所有觀眾旋即愛上她的瘋狂,如她身後才愛上她、世世代代的樂迷們都相同,全是受到她那狂放不羈的靈魂感召。(延伸閱讀:《海盜電台》:只要人們還懷抱著希望和夢想,搖滾樂就不會死去

Janis Joplin有著令人驚豔的嗓音,在原為男人天下的搖滾樂界打下一座不可能被超越的里程碑。然而傳奇故事總難以避免地帶有悲劇色彩。Janis Joplin大放異彩的年代只持續了三年多,二十七歲的Janis Joplin被人發現因用藥過量而死於加州洛杉磯的一間汽車旅館,就連她最為膾炙人口的專輯《Pearls》也在來不及在她生前發行。

f37c8b1f75dbc68280a1f3b4e5deb4a4 繼續閱讀 1969年之後,就不再見到Janis Joplin那樣烈酒般的女子了

謝震廷《查理》:歌頌最迷人,卻也殘酷的生命課題

32510406_800_800

《查理》的原型來自小說《獻給阿爾吉儂的花束》中的主角查理,故事講述一名天生的智能障礙者,每天的生活都像孩子一樣快樂,唯一願望就是想變得聰明,卻在做了人體實驗,成為人造的天才之後,瞭解了世事難堪,以前的朋友回想起來都不再像朋友,曾經的快樂、單純,全被世故、猜忌取代,眼裡不再泛出純潔的光芒。

而這張專輯的概念,就是謝震廷在查理身上看見的,自己的倒影。從小出名的壓力,讓他的成長痛比其他人更加加劇,只能將他的心情訴說在歌裡,而音樂是他唯一的生活動力。《查理》更是他希望帶給無論身在何處的查理們,即使我們都多少學會了世故,也不要忘了自己原本眼裡的光。(延伸閱讀:《獻給阿爾吉儂的花束》:智慧與幸福的兩難

聽謝震廷的演出,最讓筆者印象深刻的,無論歌唱或說話,他的聲音總柔中帶剛,眼神只有誠懇和誠實;還有他時而暴力卻永遠不失溫柔的吉他聲和嗓音演奏出的吉他旋律,時而行走,時而低喃,時而鏗鏘怒吼,與謝震廷的歌聲相輔相成,有如最完美的搭檔,沒有人能將他和他自己拆散。

猶如置身遙遠的東京車站,身歷其境的環境音之後,接著聽到的是溫柔的吉他前奏,聲音從外在往內在,帶著聽眾一起旅行。

「讓迷路帶給我,意外的收穫。」

謝震廷曾在演出中提到,在籌備專輯的時間,他曾經去環島一趟,也去過了東京,歌曲前奏的環境音就是他親身所經歷時錄下的。

「這世界如果有一個盡頭 ,不在你心中;說不定不在你心中,所以天如此遼闊。」在混濁的世界裡重新尋回自己的眼光,就從出走開始。

燈光這首歌曲,是謝震廷獻給離去的友人,許多歌詞聽起來也像是自己的反射。

「不想做太陽,我不想再逞強,我只想做你的燈光。」

這個世界是如此叫人疲累,每個人每天都要面對無數熟悉或是陌生的臉孔,然而我們還有沒有力氣,去好好對待自己重視的人事物,更甚而,好好面對自己?

如果說時光真的能夠回放,能不能不要逞強,只做一盞燈光,照亮足夠照亮的人們。
《燈光》一曲中,讓主唱和合聲交換位置形成的特殊聲響,一氣一息都如耳邊呢喃,直接唱進心坎裡,這是來自謝震廷最誠心的道別。

然而這首歌在金曲獎最佳新人演出後,成為許多樂迷重新認識謝震廷的第一首,反而成為謝震廷新的開始。

一切都是關於失去。

這是一首唱著思念和孤獨的歌,是個試圖在被遺棄的荒涼之中,對自己,也對那去了遠方的人,訴說一點心事,卻努力只說到點到為止,因為想念太深,卻不想再沉溺於悲哀之中。

「卻不想再殘忍地,提醒自己,我的生命,你提早離席。」

明明是令人失眠痛苦的情緒,卻是他整張專輯中,幾乎最安靜的曲子。曾有種關於電影的說法,能夠只讓觀眾落下一滴眼淚的,就是最感人的電影。不需過多,反而是好好地唱,慢慢地訴說,最感同身受。(延伸閱讀:李屏瑤《無眠》:「也許是這個世界不夠好,留不住那麼好的人」

如泣如訴,比起大雨淋漓,才是最暴力的溫柔。

電吉他得意地進場,唱過了情歌,謝震廷開始剖析另一面的他自己。

一邊聽著他已經純熟的唱腔,搖擺的節奏和Rap,彷彿看見那個在歌唱比賽裡充滿活力的男孩,只是現在唱著不只是當年那股熱情,更多的是笑看生活中的感慨。

吉他緩緩流瀉出小調和弦,大提琴跟著唱起詭譎旋律,而顫抖的歌聲浮出。霎時,他出場,說他不願意再受控,他要撒手交出心臟,要主宰他付出的愛。

愛,多麼複雜的情緒,全揉和成一聲吶喊,陷在愛中的人們總寂寞得歇斯底裡,盲目又莽撞,不知道是痛苦亦或是樂在其中。我們在音樂裡聽見謝震廷剖開了他的胸膛,將深埋其中的人性以歌曲的形式赤裸地暴露。(延伸閱讀:《愛的流放地》:比童話故事還純潔的終極之愛

對於藝術家來說,最困難的課題便是自我揭露,然而謝震廷從專輯概念就選擇了這個最迷人,卻也殘酷的命題,而結果就如人們聽見,是一首首揪心入骨的傑作。

「獻給世上每一個查理,這是你(們)的同名專輯。」

聆聽更多謝震廷:FacebookYoutubeStreetVoiceKKBoxINDIEVOX
——
Credit——
撰稿 / 再見阿毛
 謝震廷《查理》:歌頌最迷人,卻也殘酷的生命課題

請對號入座吧,在《The Party》裡找到你的位子

38e1e0a8a2a51204544cba3a4e00a0d7.650x400x1

 

Andy Shauf, 加拿大出生,是個多才多藝的創作型歌手。家理開樂器行的他熟悉各式各樣的樂器。創作上,Andy Shauf偏好鋼琴為主,另外加上吉他、貝斯、單簧管和鼓。「吉他很酷,電吉他則永遠聽起來像電吉他,而鋼琴有個溫暖的音色。」Andy Shauf受訪時這麼說。

 

2016年,《The Party》問世。鋼琴的清脆琴聲佈滿了空隙,宛如舞廳水晶球反射出的菱光灑滿了專輯的角落。而其餘進場的樂器就像派對的客人,一個一個推門進來,圍繞著Andy Shauf迷離的歌聲舞動。

 

fe7231422b4a0685842b0f1c27c5e7c917f2f7af

 

疏離的唱腔和古怪的客人結合在一起,一首接著一首,派對開始了。不是hands in the air的狂歡派對,也不是任何say hi或say yo的加速場合。一切顯得有點安靜,有一點曖昧,有一點無所適從。偶爾一些人聚在一起講了幾句不好笑的笑話,那陪襯的笑聲空蕩的乾涸著。是這樣的派對。

 

maxresdefault

 

每一首歌都貼合著客人的角度,滑進客人的視角。「請對號入座吧,在《The Party》裡找到你的位子並坐下吧。」Andy Shauf彷彿這樣邀請著大家。

 

於是,

 

太早到派對 (” Early to the Party”),穿著過於正式的她,侷促不安,站在派對主辦人家的廚房。並非有意,但讓人稍微皺眉的存在讓主人在招呼和準備間尷尬不已。終於,他來了。永遠都遲到的他只在乎自己的社交,把她丟在一旁。

 

 

看到喜歡的人,跳舞時扭傷腳 (”Twist your ankle”),被嘲笑,只想回家,只想待在家。去你的爛派對。

 

 

Jeremy是你最好的朋友,他的前女友Sherry 跟你說:「我從來沒遇過像你這樣的人 (“Quite like you ”)。」最後,在你把Jeremy罵個一文不值,並想把她時,她又選擇了Jeremy。

 

又開始了 (“Begin Again”),又是高談闊論,又是虛虛實實勾人的話術。這樣的派對,酒都變難喝了。「這城市小的像餐盤,我們生活又怎能不重疊,你期待什麼呢?」他這麼說。有夠煩,咒罵著我愛和不愛的人,我好想知道你在想些什麼。

 

「Jeremy,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To You”)。我們去安靜點的地方說吧。在你身邊我覺得好安心,什麼事都不會出錯,你有這樣想過嘛?喔,我只是喝醉了,有點太嗨了,我變得好奇怪!沒有啦,我們只是好朋友,好難解釋噢,快忘掉我剛說的話。嘖,跟朋友說啊,嘲笑我啊,我一點都不驚訝你會這麼做。」

 

她的身影佔滿了我的眼,也佔滿了所有人的眼 (”Eyes of them all”)。她的笑、她的舞、她說話的樣子。我有點頭上腳下,我有點迷迷糊糊,我大概醉了吧。我好像戀愛了。一切都這麼真實。

 

派對到一半,我到走廊抽根菸,回去找你時,只見到門半掩著。你們在裡面嬉鬧著。親愛的,你在跟Sherry調情嘛?你們在做什麼?是我的錯嘛,是我總是看到你最不好的一面 (”The Worst in You”) 嘛?

 

Martha跟妳長好像。在她眼裡我看到妳。我們喝酒、跳舞、笑鬧。電台的音樂播放著,我看進她的眼裡,就算現在死了也關係。她為我倒酒,在這我們曾經擁抱的地方。Martha輕輕搖擺著 (”Martha sways”)、旋轉著、笑著、舞著。「都在你腦裡喔。」她這麼說。

 

 

派對散了,魔術師 (“The Magician”) 繼續下一場表演。表演時,顫抖著手,內心沒有底。這不就是我嘛?Alexander一個人走了回家 (”Alexander All Alone”) ,抽著他總是說「最後一包的菸」,倒在地上,脈搏停了。眼前沒有閃過片刻光芒,靈魂還未離去,內心也沒有平靜。人人都是這樣嘛?曲終人散時的光景,如果我不要被吸進黑暗中,可以把我吐出來嘛?

 

 

《The Party》串連著客人們的故事,解構著每個可能性。古怪的客人,古怪的歌手。有點安靜,有點繽紛。大家都喝醉了。喝醉後找到最接近自己的型態,或是只有藉由喝醉才能更確認自己的存在。誠實又詩意的,在Andy Shauf輕緩的嗓音帶領下,舞在那微醺的虛實夢境。

 

歡迎來到《The Party》。

 

作者|鄭敏

文字工作者,MELOZINE迷樂誌與謬誌茗Mummumzine獨家合作作者,以獨有視角切入觀看藝術、音樂、電影及文學領域。